Sophie’s Choice(蘇菲的抉擇)

Sophie’s Choice(蘇菲的抉擇)

  • 作者: William Styron
  • 出版社: Vintage Classics
  • 出版日期: 1979/01/01
  • 譯者: 謝瑤玲
  • 譯版出版社: 自由之丘
  • 譯版出版日期: 2014/01/02

心得

第一次遇到這本書是在⟪荒唐分局⟫第六季第三集的〈The Tattler〉,Rosa Diaz提到這本書

面對創傷,到底要說出來還是用時間讓傷口結枷

對於像黑奴或是納粹這樣的世代創傷,我們到底應該怎麼辦,就像George Steiner(喬治·史坦納)說的

那些不曾親身經歷的人,不會明瞭這些傷痛

另外,在⟪為了活下去:脫北女孩朴研美⟫的推薦續中(在黑暗的隧道裡看到微光/阿潑)也看到阿潑對於數次接觸並且了解北韓那邊的惡劣生活感到麻木,因此當一個世代創傷不斷被提及,是否會稀釋原本提出這些創傷的目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曾經歷納粹大屠殺的知名人權鬥士Elie Wiesel (艾利·魏瑟爾)也說

小說家在作品中任意寫大屠殺…使大屠殺的史實變的廉價而空洞。

在當時他們認為這會變成一種時尚一種流行一種為了讓自己的想法更出圈的一種手段,這無疑是一種變調與對受害者的褻瀆,而這本書就是在回應這樣的解讀

  1. 受害者述說自己的經歷需要有什麼資格嗎,也就是他是不是一個無瑕疵的受害者這件事情重要嗎?
  2. 一般社會大眾講述這樣的悲劇需要先說明目的嗎
  3. 受害者到底應該說出來,還是藏起來呢
  4. 不同身份、不同時代、不同經歷的痛苦可以放在一起比較嗎

納森這個角色代表什麼

前100頁,我覺得在說一個道德至高者納森不斷在judge兩個被歸類在加害者群體中的普通人甚至是受害者-丁哥和蘇菲,前者是奴役黑人的美國南方人,後者則是操著流利德語並且非猶太人的波蘭人,他們都不是直接造成那些大時代悲劇下的加害者,頂多是他們其中一些標籤無法避免的和加害者產生連結,卻不斷被納森抓出來調侃、憤恨與羞辱,在我看來,納森除了是個典型的精神異常以及不斷PUA蘇菲的惡意角色,還是如今廣大鄉(酸)民的代表,他的情緒來的非常快,瞬間就會墮入看不清周遭,只知道破壞的怪獸,連事實是什麼都顧不上,這和現今嗜血、帶風向的酸民有何不同,身為一般人如丁哥和蘇菲,只能不斷自我filter那些可能會被放大的標籤,尤其是蘇菲,要不斷放低身段、順從。

就我的理解,作者在做的事情是比較痛苦,身為被害者的痛苦、身為加害者族群的痛苦與同時兼具加害者與被害者的痛苦,納森的出現,讓兩個代表各自世代創傷的形象產生連結,蘇菲代表納粹加(受)害者,丁哥代表美國南方黑奴產業鏈的共犯,而這些痛苦除了是自己加諸的以外,也是外界道德制高點的那些人賦予的,儘管那些人並不真正了解事情的全貌,總之像是在說:

我知道納粹很恐怖,所以你父親討厭猶太人,那你也是他們的一份子,你就永遠活在世人的撻伐與自己的愧疚中吧

類似這樣滑坡、畸形又符合普世價值的論調,就和現在遊戲界的DEI很像,無論做了什麼總有一群聲量不小的團體出面撻伐,例如近期卡普空推出的⟪Pragmata(人機迷網)⟫,遊戲中非常可愛的Diana造成歐美市場不小的風波,雖然理由、背後的論點以及現今社會的議題都和William Styron那時不一樣,但總有一些感覺讓我覺得本質很接近

而丁哥本身其實也和加害者族群無關,但他繼承了爺爺的遺產,而那個遺產來自賣掉被抹黑的黑奴所獲得的利益,儘管他爺爺之後得知他是被冤枉的,想要贖回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丁哥某種程度也和這千絲萬縷的黑奴產業鏈產生連結;蘇菲則是有survivor guilty,他認為自己會活下來都是因為自己不是猶太人以及他和納粹高官協力屠殺猶太人,但其實根據後來史學家的統計,大約有一半當時受迫害的人都不是猶太人,這樣想也蠻合理的,只要納粹覺得你是猶太人,那你就是該死,什麼血緣論、面相學都只是說詞,只是蘇菲需要一個自己當初會活下來的理由,這可能是認知失調下,大腦選擇為了讓人活下去而做的偏誤思考。

蘇菲的Guilty以及一個完美的受害者形象(P. 217~P. 272)

除了前面提到的他自認為因為不是猶太人而活下來感到負罪感以外,這只是他開始鑽牛角尖的開端,蘇菲和魯道夫·霍斯之間是各種面向的合作關係,包含因為蘇菲同時精通波蘭語和德語,又從小被訓練速記的本領,因此可以幫助霍斯處理大大小小的通訊事務,另外,蘇菲也和霍斯之間有一腿,導致他有各種理由相信自己是一個屠殺猶太人的加害者,因為那一些和屠殺有關的信件就是出自自己之手,而他在那時候也對這些字眼以及即將發生的壞事感到麻木,在這樣的情況下,蘇菲自己其實不認為自己是個無瑕疵的受害者,也正是這樣,每每丁哥對於那段經歷的詢問,不是隱瞞一部分事實隻字不提,不然就是模糊帶過。

再者,他的父親其實也是個極端右翼主義者,只是他最一開始提倡的是非暴力驅逐猶太人,並且,在他們家的地位與相處方式,他的父親永遠是聖旨,包含他的媽媽對自己的丈夫也是唯命是從,他的媽媽一直在說服自己,另一半不是真的對自己母女殘酷,這也側面說明為什麼納森極盡的羞辱、PUA,蘇菲還是離不開這樣有毒的關係,那是因為他就是在這樣有毒的關係中成長,他會一直說服自己當初納森如何拯救自己以及他好的那一面,因此在蘇菲這樣的背景下,根本不應該被抓到集中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