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司法通譯的日子: 法律之前，不讓移工喪失權益與尊嚴（臺北文學獎年金首獎）

作者: 羅漪文
出版社: 寶瓶文化
出版日期: 2024/01/04

這是連續第三本和移民、國族認同等主題相關的作品，從這本書可以一窺在台灣的大多數東南亞移工的生活面貌，為什麼來台灣、做什麼工作、他們國家人民對於出國工作的心態等等，也因為作者的媽媽經營東南亞雜貨店，時不時會得到一些更貼近他們生活的真實的想法，自己又是通譯的身份，時常在犯罪現場看到台灣的立場，兩種對立的身份所隱藏的內心 OS，也常常在書中展現

除了對於移工這個議題有很大篇幅的著墨以外，對於越南、柬埔寨的歷史，也有他們自己的一套詮釋，和之前讀到的Jak-Nakarmić-Dyktatora(獨裁者的廚師)以及Điện-Biên-Phủ(奠邊府戰歌)也都有著墨一部分，對於 1975/04/30 的大逃難，也是心有戚戚焉，尤其是書寫本作時剛好發生美軍大規模撤退阿富汗的新聞，這對於他們當初逃難遠離家鄉的人來說，是何等的 PTSD ，那時也是美軍離開越南，才有後續的歷史演進；另外書寫時期也剛好發生疫情，在這樣的大時代底下，生活渺小的人們，要如何對抗自己心中徬徨的心情，也是本書描寫很好的地方

重點

書中還有描寫移工是如何取得假身分證、如何與販賣者接洽等等

為什麼會有移工逃逸的問題

一開始來台灣之前，需要有明確的證明，例如來台灣之後會替哪個雇主工作以及工作內容為何等等，這是為了保障台灣本地勞工的就業權利，但當他們實際來台灣之後，因為種種原因想換工作，卻因法律規定不得更換工作，只要辭職就要馬上離境，他們一開始就付出高額成本就為了來台灣，怎麼可能接受沒有回本就回家，大部分逃逸的原因源於此

各取所需

來台灣的移工有很多非法的管道，他們也不知道這麼多，只知道坐船就會到，並不知道這就是黑船偷渡、人口販運，來到台灣之後也一樣，他們只想要賺錢，至於是不是性交易、被剝削、苛扣薪資，他們並不知道，總是對於能夠準時發放薪水不拖欠，感到欣慰，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老闆也只是為了便宜、不需要勞健保的人力罷了，只是這樣便宜的薪水，也比他們在自己國家工作優渥的多

可以知道的是，不論是哪一個環節，很多來台灣的移工，都被層層玩弄資訊落差，除了各取所需以外，我不知道如何說明這樣的現象

Chronology

以下部分是 AI 整理的，有些其實在Jak-Nakarmić-Dyktatora(獨裁者的廚師)這本書的心得就已經提到，不過這邊還是借用 AI 的力量，補充到比較完整的細節

1950s–1960s: 西哈努克的柬埔寨與越南
- 柬埔寨國王 Norodom Sihanouk（西哈努克） 試圖維持中立。但問題是柬埔寨位於北越、南越、泰國之間。越南戰爭爆發後，柬埔寨很難真正保持中立。北越與越共開始利用柬埔寨東部作為補給與活動區域；美國則逐漸將柬埔寨視為北越的重要後勤基地。
1954: 日內瓦會議決議，南北越以北緯17度分治
1970: 柬埔寨政變這是非常重要的轉折點。1970 年，西哈努克被朗諾（Lon Nol）政權推翻。新政府親美。而被推翻的西哈努克後來與柬埔寨共產主義者合作。這使得原本比較弱小的柬埔寨共產主義武裝開始快速壯大。北越也支持柬埔寨共產主義勢力。而這支力量後來逐漸由 Khmer Rouge（赤柬）、尤其是 Pol Pot（波布）主導。美國對柬埔寨的轟炸以及越南戰爭向柬埔寨蔓延，也進一步破壞了柬埔寨原有政治與社會結構。CFR指出，美國在柬埔寨的大規模轟炸，以及越南戰爭外溢，是赤柬崛起的重要背景之一。(¹)
1973/01/27: 簽署巴黎和平協定
1973/03/29: 美軍撤離越南
1975: 這一年是整個故事最重要的年份之一。三個政權幾乎同時崩潰
- 4月17日: 赤柬攻陷金邊。Pol Pot 掌權。建立民主柬埔寨（Democratic Kampuchea）接下來赤柬開始實施極端的農業共產主義。包括:
  - 強迫城市居民下鄉
  - 廢除貨幣
  - 廢除私有財產
  - 強迫勞動
  - 大規模處決
  - 清洗知識分子
  - 宗教迫害
  - 強制婚姻
  最終造成約 170萬～300萬人死亡，不同研究的估計有所差異。CFR概括估計約 170 萬至 300 萬人死亡。(¹)
- 4月30日(很重要): 南越政權崩潰。越南統一。於是從這一刻開始，東南亞出現一個非常奇怪的局面:
  
  🇻🇳 越南、🇰🇭 柬埔寨、🇨🇳 中國、🇱🇦 寮國都是共產主義國家
  
  照理說應該是「同志國家」。結果幾年後反而互相打仗。
1975–1977: 越南與赤柬從盟友變成敵人，這是理解整件事情的核心。很多人第一次接觸這段歷史會問: 「赤柬不是共產黨嗎？為什麼越南要打赤柬？」，答案是: 共產主義並不能消除民族主義與國家利益。

赤柬的民族主義非常強烈。波布政權對越南有深刻的不信任，甚至把越南視為: 想要吞併、控制柬埔寨的歷史敵人。雙方很快發生邊境衝突。
- 1975–1976: 赤柬開始對越南邊境發動襲擊。而越南也逐漸認識到這不是普通的邊境摩擦，而是一個可能持續升級的敵對政權。同時，中國與赤柬關係越來越密切。這又讓越南更加警戒。因為:
  
  🇨🇳 中國支持赤柬
  
  🇻🇳 越南越來越靠近蘇聯
  
  所以柬埔寨問題開始變成 → 中蘇分裂 × 中越矛盾 × 越柬民族衝突三條線交織。
1977: 越柬戰爭正式升級，赤柬對越南邊境發動更大規模攻擊。赤柬部隊進入越南領土並屠殺部分越南平民。越南開始進行報復性軍事行動。雙方關係基本已經從「共產主義兄弟」變成實質戰爭。
1978: 越南決定全面入侵柬埔寨。到了 1978 年，局勢已經無法維持。越南一方面遭受赤柬持續攻擊，另一方面也擔心如果讓赤柬繼續存在，柬埔寨可能成為中國在越南西南方的戰略據點。1978 年 12 月，越南發動全面軍事行動。越南人民軍迅速攻入柬埔寨。
1979年1月: 赤柬政權垮台
- 1月7日: 越南軍隊攻陷金邊。Pol Pot 政權倒台。這件事情在歷史上非常特殊 → 一個國家入侵另一個國家，但同時終結了一個正在進行大規模屠殺的政權。因此對越南的評價一直存在兩個面向。
  - 從柬埔寨受害者角度: 越南軍隊推翻了赤柬，終止了大屠殺。所以有不少柬埔寨人把越南視為解放者。美國外交史料也記載，1978 年越南推翻赤柬後，部分柬埔寨人最初確實歡迎越南軍隊。(²)
  - 從國際政治角度: 但是越南也建立了一個由越南支持的柬埔寨新政權，並長期駐軍。因此美國、中國、ASEAN 等國家並不單純把這件事視為「人道解放」，而把它看成越南對柬埔寨的軍事佔領與地區霸權擴張。CFR指出，越南推翻 Pol Pot 後，在金邊建立了由其支持的新政府，並在柬埔寨維持軍事存在達十年。(³)
- 越南政府抓了很多政治犯(無審判)
1979: 中國反擊越南，這又是非常重要的一個轉折。中國是赤柬的重要支持者。越南推翻赤柬後

🇨🇳 中國 → 不爽

🇻🇳 越南 → 靠近蘇聯

🇰🇭 赤柬 → 被推翻

於是1979年2月，中國發動中越戰爭中國軍隊從北方進攻越南。中國的目的之一，就是懲罰越南入侵柬埔寨。但中國軍隊在越南北部作戰不到一個月後撤軍，也沒有迫使越南離開柬埔寨。(⁴)
1979–1989: 越南駐軍柬埔寨十年

越南扶植柬埔寨人民共和國（People’s Republic of Kampuchea），Hun Sen 等人逐漸成為這個政權的重要人物。但問題是赤柬沒有消失。Pol Pot 和赤柬殘餘部隊撤退到泰國邊境一帶。因此柬埔寨變成長期內戰。

一個非常反直覺的冷戰現象，1979 年以後赤柬是屠殺數百萬人的政權。但在冷戰政治裡，事情並不是「全世界一起反對赤柬」。中國支持赤柬。而美國與部分 ASEAN 國家為了反制越南與蘇聯，也支持由反越勢力組成的柬埔寨反對派政治架構。因此反越南 ≠ 支持赤柬的意識形態但在地緣政治上，赤柬卻因此繼續存在。這就是柬埔寨問題為什麼一直拖到 1980 年代的原因之一。

🇻🇳 同一時間: 越南自己也陷入經濟危機 → 「越南政府改革開放」。越南統一之後採取中央計畫經濟。但經濟表現非常差。同時又有:
- 柬埔寨戰爭
- 中越戰爭
- 與西方關係惡化
- 中國援助減少
- 高度依賴蘇聯
所以越南到了 1980 年代面臨嚴重經濟問題。美國國務院歷史資料指出，越南在 1970 年代末到 1980 年代中期，因柬埔寨軍事支出與中央計畫經濟問題承受很大的經濟壓力，並高度依賴蘇聯。(³)
1986–1989: 改革＋撤軍: 這裡其實是整個 chronology 最漂亮的一個交叉點。越南同時面臨
- 國內(「經濟快撐不住了。」)
- 國外(「柬埔寨戰爭讓我們被國際孤立。」)
所以越南開始重新思考: 我們有必要一直駐軍柬埔寨嗎？答案最後變成: 沒有。
1986: 第六次越共全國代表大會，越南政府為了證明改革開放的誠意，而釋放當初抓的政治犯(Đổi Mới（革新 / Renovation）也就是改革開放)

但它不是「放棄共產主義」。比較準確的說法是: 保留共產黨政治體制，同時把經濟從高度中央計畫逐漸轉向市場機制。改革包括:
- 放寬私人企業
- 農業家庭經營
- 減少價格管制
- 開放外國投資
- 開放對外貿易
- 減少中央計畫
- 發展市場機制
世界銀行資料指出，1986 年開始的 Đổi Mới 目標之一就是建立多部門經濟、承認私人部門、開放貿易與外國投資，同時保留國家在經濟管理中的核心角色。(⁵)
1989: 撤出柬埔寨。這是非常重要的外交轉折。UN資料指出，越南在 1989 年 4 月宣布撤軍，並於同年 9 月宣布撤軍完成；後來越南向 UNTAC 確認其部隊已於 1989 年 9 月 26 日全部撤出。(⁶)。而越南撤軍與自身外交轉向是同一個大趨勢的一部分: 停止軍事擴張 → 改善與鄰國關係 → 融入東南亞 → 融入世界經濟。美國國務院的歷史資料也直接將 1986 年改革、1989 年撤出柬埔寨視為越南外交重新定位的重要組成部分。(⁷)
1991/10/23: 柬埔寨各方簽署Paris Peace Agreements(《巴黎和平協定》)。目標包括:
- 停火
- 外國軍隊撤出
- 難民遣返
- 各派武裝解除武裝
- 人權保障
- 舉行自由選舉
- 讓柬埔寨重新建立政治秩序
聯合國資料確認協議於 1991 年 10 月 23 日簽署。(⁸)
1992–1993: UNTAC進入柬埔寨

聯合國成立UNTAC（United Nations Transitional Authority in Cambodia）這是聯合國非常重要的一次維和行動。它不只是「派軍隊來維持和平」而是實際介入:
- 行政
- 警察
- 軍事
- 難民遣返
- 人權
- 選舉
並在 1993 年協助舉行全國選舉。(⁹)
1995: 越南正式融入 ASEAN ，這代表前面整整二十年的東南亞冷戰格局開始結束。
- 同一年，美國與越南也正式恢復外交關係。美國國務院資料確認越南於 1995 年加入 ASEAN，並於 1995 年 7 月 11 日與美國正常化外交關係。(¹⁰)

1945
│
├─ 越南反法獨立運動
│
1954
│
├─ 法國撤出印度支那
├─ 越南分裂
│
1960s
│
├─ 越南戰爭
├─ 越共利用柬埔寨部分地區
│
1970
│
├─ 柬埔寨政變
├─ 西哈努克被推翻
├─ 赤柬壯大
│
1975
│
├─ 赤柬攻陷金邊
├─ 越南統一
│
├─────── 共產主義國家 ───────┐
│                           │
│                       但民族主義、
│                       中蘇分裂開始介入
│
1975–77
│
├─ 赤柬 × 越南邊境衝突
│
1977–78
│
├─ 赤柬大規模攻擊越南
│
1978.12
│
├─ 越南全面入侵柬埔寨
│
1979.01
│
├─ 赤柬政權垮台
├─ 越南扶植新政府
│
1979.02
│
├─ 中國入侵越南
│
1980s
│
├─ 越南駐軍柬埔寨
├─ 赤柬持續抵抗
├─ 越南經濟惡化
├─ 國際孤立
│
1986
│
├─ Đổi Mới
│   └─ 經濟改革、開放市場
│
1989
│
├─ 越南撤出柬埔寨
│
1991
│
├─ 巴黎和平協定
│
1992–93
│
├─ UNTAC
├─ 柬埔寨選舉
│
1995
│
└─ 越南加入 ASEAN

最值得注意的其實是「三次轉折」

如果你是為了理解歷史，而不是準備考試，我反而建議把整段歷史拆成三個階段:

時期	越南與赤柬關係	核心問題
1970以前	合作為主	反殖民、共產主義革命
1975–1978	盟友 → 敵人	民族主義＋邊境衝突＋中越/中蘇矛盾
1979–1989	越南佔領/駐軍柬埔寨	冷戰地緣政治＋赤柬殘餘勢力
1989以後	關係正常化	越南撤軍＋柬埔寨和平進程
1991–95	區域合作	巴黎協定＋ASEAN整合

Reference

外交關係協會“Cambodia’s Descent Into a Death Spiral: Fifty Years On |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 ↩²
歷史網站“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81–1988, Volume I …” ↩
外交關係協會“The Evolution of U.S.–Vietnam Ties |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 ↩²
外交關係協會“China’s Maritime Disputes |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
World Bank “World Bank Document” ↩
維和任務網站“UNITED NATIONS ADVANCE MISSION IN CAMBODIA (UNAMIC) - Background” ↩
State Department“Background Notes: Vietnam 10/98” ↩
聯合國條約集“UNTC” ↩
維和任務網站“UNITED NATIONS TRANSITIONAL AUTHORITY IN CAMBODIA (UNTAC) - Background (Summary)” ↩
State Department“000713 fact sheet: US-Vietnam bilateral trade agreement” ↩